院线大片扎堆，可纯粹描述小人物的好电影，早已难得一见
这一阵子较为留意国产电影, 又是一年暑期档, 各类大片汇聚, 突然发觉一个颇有意思的现象。
你把短剧平台打开, 满屏幕全是系统飞升, 重生的小伙让全场人都被打脸。短剧市场用一年时间就做到了900亿, 这比整个中国电影的票房还要多出一大截。
但踏入电影院, 打算去瞧瞧普通人的故事, 颇为困难, 上一回令我记忆深刻的小人物逆袭, 也许是几年前的那部《我不是药神》, 或者是更为久远以前的《疯狂的石头》, 今年的《给阿嬷的情书》也算, 成本仅仅是一千四百万, 当下票房已然超过二十亿了, 可就是这样一部低成本影片, 业内基本上没什么人去关注它, 排片率低至一点六。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明明观众对于这种展现普通人的电影是极为喜爱的, 而且还运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然而电影圈却常常好像对此视而不见, 装作看不到。
这里先摆一组数据。
于2025年之际, 出现这种情况, 即中国微短剧市场规模达到900亿元, 这一规模早已超越了内地电影票房范畴, 并且行业预测, 到2026年的时候, 短剧市场差不多能够超过千亿。
具体而言, 中国人所花费的钱, 在那种每一集时长仅有三五分钟, 剧情呈现得简单又粗暴的内容上, 已然超出了用于买票进入电影院观影所花的钱。
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信号。
针对电影圈一直声称观众审美处于降级状态, 然而实际的真相或许是另外一番情形, 观众并非已然不再喜爱优质的故事内容, 仅仅是不再于电影院之中等待电影圈给予所谓的馈赠了。
短剧的核心叙事是什么？
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 那被众人瞧不上的穷困潦倒的小子, 突然间拥有了某种特殊能力亦或是某种特殊身份, 一路上不断地进行打脸式的逆袭, 最终抵达人生的巅峰之处, 像这样的故事模板, 在电影圈子里早就被认定为是陈旧过时, 甚至是格调低下的。
然而问题在于, 此风格陈旧的模板, 却托起了规模达千亿的市场。究竟是谁在为此买单呢? 正是那些处于电影圈视野之外却被忽视的小镇青年以及下沉用户。
电影圈越看不上，观众越用钱投票。
从全球范围来看这个问题，反倒会更加清晰。
话说到好莱坞, 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时候, 美国度过了一段格外艰难的时期, 好多人失去了工作, 生活变得很窘迫, 然而有意思的是, 那个时候的电影院反倒更加热闹了。这是为什么? 原因在于普通人极其需要在有两个小时时长的黑暗环境里舒缓一下, 做个梦。
当时好莱坞所拍摄的内容是什么呢? 是由卓别林饰演的流浪汉, 是《摩登时代》里那种被机器牵引着行动的流水线工人, 是穷小子意外遭遇好运的故事。这些影片没有人会觉得品质低级, 相反, 一火就持续了几十年, 全世界的人都喜爱观看。卓别林一生所饰演的角色几乎都是普通人甚至是处于边缘的人物, 然而全球的观众都认可他。
再度去看印度, 宝莱坞一年所产出的片子数量比好莱坞还要多, 它究竟是做对了什么事情呢?
总之, 始终深信普通人往昔的经历具备影响力。乡下的年轻男子前往城市努力奋斗, 平常的家庭为子女竭尽所能, 两个各方面差距巨大的年轻人萌生爱意, 诸如此类的故事在印度国内受欢迎, 在国外同样赢得认可。终究, 这世间绝大部分人皆为普通人。
有个冷知识, 印度电影于海外收获票房的主要受众, 恰恰是身处海外的劳工群体, 这些人在异国之地从事着最为底层的工作, 极其需要在电影之中看见自我被尊重这种情况。
韩国也是这样。
《寄生虫》在横扫奥斯卡的那一年, 有好多人去研究它究竟为何能够获胜, 说到底, 全世界范围内的人, 都在为自身所处的生活阶层而展开挣扎, 而一个讲述普通家庭向上攀爬的故事, 恰恰就这样戳中了这种共同存在的情绪。
无论那好莱坞, 亦或是宝莱坞, 乃至韩国电影, 它们的工业体系纵使再存有差异, 然而也存在着一个基本的共识, 那便是讲述好普通人的故事, 此乃根本所在。
那中国电影圈在干什么？
与之恰恰相反的是, 在过去的十年当中, 电影的投资逻辑正朝着越来越偏向于大规模集中的方向发展, 其中包括大IP、大明星、大制作以及大宣发等方面。对于一个项目而言, 如果从审核通过的层面来看, 并非是去考量故事本身的优劣好坏, 反而是着重查看其是否具备流量基础, 是否拥有能够引发话题讨论的基因, 以及是否能够有效覆盖可能存在的风险。
这套逻辑所产生的结果是, 决策权正愈发集中于少数几家公司, 少数几个人之手。并且他们权衡什么值得拍摄的标准, 同普通人的生活拉开的距离越来越大。
《给阿嬷的情书》的遭遇极具代表性。
成本不到两千万, 不存在流量明星, 也没有大导演进行背书, 前期排片被挤压至1.6%, 上映之后靠着口碑逐渐发酵, 票房逐一突破转为二十亿, 排片率反向逆袭至将近一半。
这说明什么？
并非是观众缺乏爱看的意愿, 而是院线不情愿给予排片安排。并不是市场不存在需求, 而是供给一方在蓄意制造稀缺状况。
这里有一个行业规律必须说清楚，排片本身就是一种权力。
在好莱坞, 院线进行分账, 且独立发行机制相对成熟, 小成本佳作存在专门的发行渠道, 还有电影节作为跳板。然而在中国, 一部电影能否被看见, 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前期是否进入少数几家发行公司的白名单。
面向小人物的题材所存在的风险是, 它不存在已然成型的粉丝基础, 不存在能够用于预估票房的数据模式, 并且不存在借大明星而进行的保障性兜底。在当下这种资本越发倾向于追求具有确定性的回报的情形之下, 此类题材当然就被排除在外了。
短剧市场的崛起，本质上是一场渠道革命。
它无需借助院线排片, 不必历经诸多关卡方可准入, 是借助算法直接推送至用户跟前, 用户借由点击与付费来进行投票, 如此一来, 优质内容便会自然而然地自行显现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短剧的创作者本身就在用户中间。
那些人, 清楚打工者的憋屈, 清楚遭亲戚轻视的感受, 清楚骤然发财后的那般畅快, 这般能体会他人感受的创作, 使得故事自身就存有亲近之感。
而电影圈的创作生态，早已高度圈层化。
做导演的是导演的孩子, 做制片人的是制片人的孩子，项目的审美取决于投资人的审美。一个从来都没在县城生活过的人, 怎么能够拍出县城青年的逆袭? 一个从来都没为房租发过愁的人, 怎么能够理解底层人的尊严?
这并非针对某个特定的个人展开批评, 却是一种具备结构性的困境, 当创作者与观众处于两个相互平行的世界之中时, 所产出的内容必定就自然而然地会出现断层现象。
令人悲哀的是, 这种对于草根叙事存在挤压情况的精英叙事, 实际上是一种在全球范围内都存在的现象。
好莱坞也碰到同样的问题。
越来越呈现出如同流水线一般拍摄态势的迪士尼漫威宇宙, 其票房表现却是一部比一部糟糕, 然而, Netflix基于算法数据依据所采用的内容策略, 却使得更多元化的独立故事收获了观众。
欧洲那边则更加典型。
常常有人讲, 法国电影是精英自顾自玩得畅快, 所拍的始终都是巴黎左岸那些知识分子的尴尬情形, 普通法国观众早就没了喜爱之情, 与之相反, 一些讲述移民社区、底层青年的小众电影, 在国际电影节上总是能够脱颖而出。
那也就意味着, 存在这样一种规律, 对于任何电影工业而言, 倘若创作者和资本方陷入自我循环之中, 那么其对真实社会的感知能力就会逐渐丧失, 最终, 因市场份额流失必然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所以回到开头的问题，小人物叙事真的失效了吗？
答案是：没有。
它只不过是于最应当现身的地方被阻拦住了, 随后在另外一个更加无拘无束的市场之中肆意放纵地成长。
900亿的短剧市场没法是审美降级的所谓证据的, 它是观众用脚投票得出结果。而且, 二十亿票房的小成本电影并非偶然现象的诶, 它可是一个被反复验证的信号。
电影圈与其抱怨观众变了，不如问问自己：
为什么一个如此明确的信号，叫不醒装睡的人？
